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

新異域‧孤軍(一)逃亡七百天之前……


我考慮不幹調查員的時間是二十公尺
我曾是調查員,當了八年;不過我不太能融入調查局文化,幹越久,越聽不懂他們的語言……有天,他們決定不再讓我當據點、查案,我想、我只好走人!我考慮的時間是二十公尺!
二十公尺?哦!那是調查站的主建築物走到大門旁通訊監察室的距離,我要被調到那個圍牆邊的小屋子去管各單位來申請監聽的作業,填填表格、換換監聽錄音帶。天啊!有幾百線,帶子錄滿退出來時,錄音機就會吱吱亂叫的提醒你……此起彼落!
還好,我走了!不然,他們還想囚禁我多久?二年、還是二十年?
我想搞一個讓他們能刮目相看的事業回來刺激他們,例如:把雙B黑頭車停在調查站的門口,我帶副像老大似的墨鏡,大聲喊著站主任的名字,叫他出來!

我機遇國票案的炒手楊萬木
走回家族股票的本行,我開起投顧公司。剛開始沒那麼順利,遇到921地震,我接不到任何代操案件,每晚想的是:太陽升起前,要不要選擇跳樓?
大地震後的第一個冬天,我巧遇到生命中的貴人──楊萬木先生,他那時剛結束國票案中炒作高興昌的纏訟,像個滄桑又疲憊的矮老頭!我帶他去炒作一家上市公司。
我當起老作手楊萬木的助手,幫他下單、接回報電話、記帳……每當九點股市開盤後的數字跳出銀幕,楊萬木瞬間成了二十歲小伙子,用著高亢的客家口音指揮我下單,而上市公司的老闆就坐在後頭督軍。楊萬木走後,我續留任一年,改當老闆的助理,我不知那位落腮鬍、滿口檳榔渣的老闆學了幾成功夫;但是我覺得自己可以出師了,我140的智商將楊萬木的每個操盤戰術融會成自己的招式!控制股價是一種鴉片式的快感!
我追查國安、四大基金收賄貪污 惹來殺機
兩年後,我有一輛BENZ S320加一部BMW X5擠在民生社區敦煌別墅的車庫,但是我始終沒有做──開去停調查站門口的幼稚舉動;因為,我找到更強力的刺激物──
我發現:拿來挽救金融危機的國安基金,竟可以靠關係叫來幫我們護盤、出貨;此後,更驚訝的看到:原來郵匯、退撫、勞退和勞保等四大基金,送紅包就可以買指定股票十倍數量於紅包價。全股市作手、公司派都這麼下賤的搞!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找了幾個外縣市的調查局朋友,我請他們準備立案,我要來蒐集這些貪污的資料;偵破這種從未有司法單位發現的貪瀆,才是足以傲睨以前老同事的方式!
不過,我的蒐證行動在調查局立案前,被查黑中心發現了!他們要我把以前蒐證政府基金貪瀆的資料全交給他們,以換取不追查我炒作股票!
2005819日,我改加入高檢署查黑中心由簡文鎮檢察官指揮的秘查政府基金貪污行動。我是埋伏在股市中的臥底,我的聯絡窗口是檢察事務官李俊毅。
查黑中心到底是真心要查辦國安和四大基金貪污,還是只為了要騙出我的情報,我不知道?只是,我是真的去做!幫他們抓現行犯時,甚至動用我的家產去設局!
我只知道我每次提出的行動都被否決。一年過去,另一批調查員衝進我辦公室後,我胡里胡塗的被控了數件炒股案。天旋地轉,在我還釐不清頭緒時,原本生活中的號子、股票、長腿美女……已悄悄換成了法庭、傳票和撲克臉法官……我的香檳色世界成黑白。壹周刊湊上一腳,來拍了我投顧大門照片,寫說我賺黑心錢!
去找查黑中心長官解救吧!
「哦!以前沒辦你的這兩件炒股案,現在人家在開會檢討我了……」簡文鎮檢察官指著桌上的「佳和」和「得捷」兩件炒股案卷宗苦笑著。我默默的在筆錄上畫押簽名。
從小時候看的「虎膽妙算」影集到「不可能的任務」電影,規則是「萬一行動失敗,我們將不承認……」
另一種可能──簡文鎮就像電影劇情中的「龍頭」設計陷害幹員「千面」?
高層操控四大基金貪污案的滅證 我執行證人保護計劃
直到有天,我翻到法院的偵察卷中,夾著幾張監聽的譯文,內容居然是監聽我和查黑中心的對話!
我終於明白了!這幕後有更高不可測的藏鏡人在操控這一切!層級高到連查黑中心的簡文鎮──一個曾辦古董張、傅崑萁合機案的檢察官都必須噤若寒蟬!
我從另一個即將要入獄的股市炒手港仔KK口中得知:他早在我當查黑中心臥底之前,就已經在調查局北機組做過筆錄,檢舉信音公司行賄郵儲基金炒股……
時間很緊迫,KK是我唯一有用的證人,但是台中監獄裡已傳來他入監後會被滅口!我得先護送KK偷渡離境!那段故事,我寫在《肉體證據》。
我決定要逃,但不是隱姓埋名的過下半輩子,而是我要查清楚真相後,悲壯的來揭發!
KK離台三十天後,我也踏上對岸的土地,雖然過程不太順利,差一點就葬生於黑水溝,這些驚險的經歷我寫成《怒海迷蹤720秒》;接下來,我要說這七百多天流亡的生活……這和曾有到內地旅遊、工作的朋友所體驗的都不一樣!
我從未到過這裡,陌生如異域……
(監聽我和查黑中心對話的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