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7日 星期六

四大基金貪污案的肉體證據(之三)護送KK偷渡的迢迢逃亡路




(為安定KK的緊繃神經,經嘉義的濟公師父指示,99/4/16我帶KK到台北洛陽街的玄天上帝廟祭拜當天留影...)
(以下刊於100/5/7 168周報紫色角落專欄)


KK知道四大基金貪污的真相
逼迫檢察官必須出賣污點證人
  半月刊的法治時報,讀者多為法官、檢察官、律師……等,5月1日的頭版標題是:「檢察官王捷拓出賣污點證人陳浚堂」
  陳浚堂就是這幾次專欄中寫的我護送逃亡的KK。檢察官為什麼一定得致他於死地呢?王捷拓、KK、四大基金貪污案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何關連?
  對於「搭船偷渡」,黑話說成「坐桶仔」!也許幾十年後,我髮鬢發白,都還會說這一段驚險的故事給孫子聽。
我在三坪大的秘密基地
策劃幫KK逃亡的路線
  在台灣的最後一年,我在台北市的信義路和通化街口有個租屋處,那是我用來收法院文件和最後策劃流亡的秘密基地,小小三坪大的空間,布置成我就住那兒的樣子。我事先做了可開啟的鐵窗,貪污的東廠公公動用警、調來搜索、抓我時,我不但可以從窗外攀爬到隔棟大樓撤離,屋內一堆廢棄文件,還可以讓那些老同事們忙一會兒,拖延時間。
  99年 5月 4日,距離KK要坐牢執行的日子只剩10天,他就坐在我的秘密基地床沿邊,仔細的端詳我幫他做的假證件,他皺著眉說:
  「這身份證顏色有點淡……」
  「你看看駕照那張,還可以吧!」我拿自己的駕照跟它比對,「其實每批駕照的顏色都不一樣,又沒二維條碼,你自己心裡篤定點,別人就不會起疑!」
  「那你幫我安排的路線呢?」
我遞給他一張寫好的流程表,我寫著哪個時間、該打什麼電話給什麼人,還有畫上漁港旁旅館的地圖。
  「到港口附近,依照紙上寫的時間,打這個電話給船老大。如果提早到了,先找我寫的那個旅館投宿,鎮上逛逛,不要太緊張。」
  「那你不跟我一起出發嗎?南部我又不熟……」
  「也許王捷拓還在監聽我們,不要再通電話了,就在船老大家會合好了。」
  「小蔡、那說好了,我身上會帶個五十萬元,但是到船老大家,如果看不到你,我轉身就走哦!」
KK答應一到彼岸就交出
解開四大基金貪污的密碼
  KK就像隻驚弓之鳥,說來說去,就是不相信別人。我從身上取出一張粉紅色的紙條給他看,指著上頭的字說道:
  「我昨天去濟公師父那裡幫你請示,這是筆生寫的!師父說你三日從家出門,九日就平安了,你安心了吧!」
KK頓了一會兒,想到自己真的是昨天5月3日出家門的沒錯,點著頭說:
  「你放一百個心!我一旦踏上岸,我就立刻交待四大基金貪污的秘密文件在那裡;我還會寫份自白書給律師,幫永兆案的那些人平反!」
  人在六神無主時,總是會想得到神明的一些慰助!我只給KK看能安定他神經的部份,還有另一張粉紅紙,我沒拿出來給KK看,上面寫著濟公師父說的:「返鄉路迢迢,一路多障礙!」
  華燈初上,我帶著他沿著臨江夜市往基隆路的狗店方向走著,想最後看一下熟悉的夜文化。摩肩接踵的人群中,KK還是不時慌張的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蹤他。我在小攤前點了兩個春捲,趁老闆裹麵皮時,我教KK如何利用街邊處處可見的鏡面反射物,察看身後的異狀。其實,我真怕他無頭蒼蠅似的焦慮會壞了大事。
在會合日KK突然消失了
  我們原本約定5月5日晚上會合,可是在港口,我望穿了灰色的海水,焦急的等了一夜一天,就是不見KK人影。當我接到他時已是第二天深夜了,他帶著無奈的表情說:
  「我先到我彰化朋友家,他也幫我安排了彭澎湖來的船,結果住了一天,他還說要等來接的船老大看看我的行情,再估個價錢!」
  「那你有表明身份嗎?」我擔心已有人知道他想偷渡的意圖。
  「啊哈!我的假證件交給朋友後,越想越不對,就趕緊落跑了!」KK這時的表情居然是隱約的得意,而不是愧疚!
  到了最後關頭,KK還是背棄我的苦心。我強壓抑著怒氣,畢竟他總算來了。
船老大的規矩嚇壞了KK
  船老大的家就座落在漁港小鎮裡彎延曲折的巷弄中。船老大赤膊著黝黑、充滿肌肉線條的上身,端坐在大廳的藤椅上。KK初見他時,被那滿是鬍渣、看不出絲毫表情的平頭國字臉給嚇呆了,只聽到戰鬥機似的金頭蒼蠅在我們三人之中盤旋飛舞的噪音。船老大用南台腔國語向KK開口說:
  「喂!港仔、我講我的規矩,你同意就把錢留下;不行的話,請你回頭出去!」船老大每個字鏗鏘有力。
  「好……你請說吧!」KK好像對著老師答題的小學生。
  「規矩就是……」船老大的停頓,我和KK都屏息以待,「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能說出來,是我送你出去的!」
  KK和我都呼一聲的鬆了一口氣!
我沒打算一起搭桶仔逃亡
該怎麼說服KK安心渡海?
  我幾乎沒帶任何行李,KK原本有些懷疑;而當船家要求我們將帶來的物品都丟棄,以免累贅時,KK才心不甘的留下一堆家當,只裝幾樣隨身,像手機、零錢等,塞在船家給的腰包裡。
  再來的幾天,風浪總是過高,不適合接駁的小舢板靠岸。趁這時候,我和KK走了幾次往接運點的路,那是片佈滿礁岩的崎嶇地,在一片沙岸中,形成難得的天然屏障。KK離開時,將會是個風平浪靜的夜裡。為什麼只是KK?因為我根本沒帶錢來,我事先跟船老大說,我只是陪這個港仔來搭船。島內這麼多資料,我要去蒐集釐清,我不能這樣就走。
  濟公師父說的九日那天剛來到,真的、海上突然平靜到似看不到一絲波紋,船老大要我們準備出發了。我該怎麼在上「桶仔」前,對KK說清楚,讓他自己安心的渡海呢?
  我曾想,若是此生不認識KK這個香港人,也許不會捲入這麼多事端,我會有一個多金又美好的人生;但是,這個四大基金的貪污案,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真相。我得放下我私人對KK的恨,更諷刺的,我還必須去照顧、關心他的安危!
  一向很支持我的小女友紫晨,在我島內逃亡期間,曾說一句和她年齡很不相稱、很玄機的話:「你有想過,你是上天挑選的人嗎?」於是,我開始相信命運了……待續
(這張照片讓我想到的是威爾第《命運之力》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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